闯关东是从什么地方到什么地方 关东是指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饥荒肆虐的年代。黄河咆哮无情,庄稼颗粒无收,民不聊生,数以千万计的中原百姓,为了活命,背井离乡,他们拖儿带女,一路向北,穿过山海关,闯关东,就这样成了近代我国最悲壮的人口大迁徙,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迁移?关东又是指什么地方?今天我们就来揭开这段尘封百年的历史真相。
一、什么叫闯关东?「关」究竟指什么关?
要弄清楚闯关东,得先明白「关」的含义,这个「关」,指的是山海关,山海关可不是寻常之地,它号称「天下第一关」,巍峨雄伟,气势恢宏,北倚燕山,南连渤海,因山与海在此交汇而得名,作为万里长城东部的第一道关口,它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山海关城东门,更是界定了关外与关内的地理分界线。
跨过这座关口,便代表着离开了中原故土,踏入了未知的荒原,以山海关为界,关内的中原大地,是农耕文明的根基所在,而关外那片辽阔的白山黑水,则是满清贵族的「龙兴之地」,但清朝统治者入主中原后,竟反其道而行之,他们将关东视为祖宗肇迹之所,严禁汉人随意进入。
虽说是自家的江山。可老百姓想讨口饭吃,却难上加难,唯有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才敢冒死「闯」关,一个「闯」字,道尽了其中的非法与冒险色彩。
所以说狭义的闯关东。指的是从清朝顺治年间到国国这段时期,关内百姓前往关东谋生的历史,而广义的闯关东,只要有史以来山海关以内地区的民众出关谋生,都算在内,随朝代更迭,政策时松时紧,但流民的脚步从未停歇。
那密密麻麻的脚印。深深浅浅,刻满了三百年来的血泪与坚韧,想当年多少人将身家性命捆在扁担两端,义无反顾地向北而去,这,就是闯关东的真正含义。
二、关东是指什么地方?范围有多大?
关东,从字面理解,就是山海关以东的地区,具体来讲它泛指今天的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以及内蒙古东部的一部分区域,这片广袤的土地,总面积超过100万平方公里,光是黑龙江一个省的面积,就超过了山东与河北两省的总与,明朝时期,这片区域被称为「辽东」,清朝入关后,因其位于山海关以东,才正式改称「关东」,在不同的历史文献与民间说法中关东也常被叫做「关外」或「东三省」。
但关东的地理称谓。其实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春秋以前,这片区域尚未正式设制,仅以少数民族朝贡来确认其与中原王朝的社会科学隶属关系,据《史记》记载,早在舜帝时期,北方朝贡的民族中就有「息慎」,也就是后来的肃慎族,那时候,中原人对方位的认知还很模糊,只笼统地以「东北」来指称这片区域。
直到战国时期,燕国在此设立辽西、辽东等郡,东北地区才算正式有了建制与命名,但到了明朝以后,「关东」这个称呼才逐渐在民间盛行起来,至今仍被广泛利用,这名字,朴实直白,却饱含着中原百姓对远方那片土地的想象与向往。
而关东的土地,肥沃得让人不敢相信,黑油油的泥土,肥得流油,插根筷子都能发芽,那里山高林密,物产丰饶,人参、貂皮、乌拉草遍地都是,不夸张地说对于在中原饱受饥荒折磨的农民来讲关东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土地,还有数不清的河流湖泊,两大水系纵横交错,鱼虾成群,野物遍地。
通天的白桦林遮天蔽日。深邃的原始森林充斥神秘,从空中俯瞰,这片土地辽阔无垠,物产惊人,正因如此,它才成为千千万万中原流民心目中的希望之地、生存之地。
三、为什么要「闯」关东?一个「闯」字暗藏多少血泪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是移民,为什么非要叫「闯」呢?这个字可不是随便用的,清朝入关后,实行了严苛的民族等级与隔离制度,严禁汉人进入东北垦殖,在满清统治者眼中关东是他们的「龙兴之地」,是大后方,是最终退路。
为了保护「参山珠河之利」。他们颁布了禁关令,修筑了长达千余公里的柳条边篱笆墙,这条柳条边,从山海关经开原、新宾至凤城南,被称作「老边」;自开原东北至吉林市北,则被称为「新边」,因此在民间,也就有了「边里人」跟「边外人」的说法,用来区分哪些地方允许汉人居住,哪些地方不许踏足一步。
以柳条边为屏障,清试图将关东彻底封闭起来,但封建王朝的一纸禁令,终究挡不住老百姓求生的本能,中原地区连年遭灾,黄河下游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晚清时期,黄河下游河道淤废不堪,清廷又拿不出钱来治理,造成黄河决口连年发生,伴随天灾而来的,还有人祸,列强虎视眈眈,义与团运动风起云涌,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值此乱世,坐以待毙是死,闯关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活下去成了唯一的信念。什么禁令、什么关卡,都拦不住求生的脚步,起先只是零星几户偷偷越过柳条边,后来便汇成了浩浩荡荡的人流,就这样,数以千万计的中原百姓,冒着被抓、被罚、甚至被杀的风险,硬生生「闯」出了一条通往关东的求生之路。
史料记载,整个闯关东过程中曾掀起三次大规模移民潮,第一次发生在清顺治十年;第二次是在乾隆年间;到了咸丰年间,关东最终一次开禁,此后再未实施限制,特别是民国时期,山东人闯关东的数量惊人平均每年达48万人之多,总数超过了1830万,截至1949年前,通过胶济铁路前往东北的山东人达到一千八百多万。
依据学者统计,从清朝末年到民国初期,总计约3000万人从中原地区历经艰险闯到关东地区,这些人当中有的成功了,在关东扎下了根;有的却倒在了路上化作累累白骨,只有真正挺过去的人才能在那片黑土地上延续香火、开枝散叶。
四、闯关东怎么走?介绍水陆两条生死路
中原到关东,路途遥远,山水阻隔,那个年代没有高铁飞机,连像样的公路都少得可怜,闯关东的人重要走两条路:一条是水路,一条是陆路,两路各有凶险,也各有故事。
先说水路,山东半岛与辽东半岛隔海相望,从胶东半岛最北端的蓬莱到辽东半岛最南端的铁山岛,直线距离不过100公里,凭借这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山东东部与东南部的移民,大多选择走水路。

他们会先坐车或步行到烟台,青岛、威海卫,石臼港等沿海港口,然后乘船在大连,营口、安东等地登陆,重要航线包括青岛至大连,烟台至营口、天津至营口,甚至还有烟台直达海参崴的。
据统计,1927年由大连登陆者达70余万人由营口登陆者20余万人加上京奉铁路来的人总数在百万人左右,可见水路在当时是何等重要。
但海上航行绝非一帆风顺。那时的帆船简陋不堪,抗风浪技能 极差,只要遭遇风暴,船翻人亡是常有的事,船票虽然便宜,可船上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卫生条件极差,疫病横行,他乡的海风又咸又冷,吹得人直打哆嗦。
说不准哪天就葬身鱼腹。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即使如此,山东人还是前仆后继地登上了那艘驶向未知的木船,作别故土,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到关东,就是胜利,其代价之惨烈,令人不忍卒读,他们被当地人戏称为「海南丢儿」,从海之南被命运抛到了海之北。
再说陆路,山东西部、河北、河南、山西的移民,大多选择走陆路,鲁西一带的山东人多凭借脚力走旱路,旱路叫做「傍海道」,顾名思义,它是一条顺着海边的大路,从河北东部穿过山海关,最终抵达关东,因为这条路上有一座临榆关,所以也叫做榆关道,在1907年之前,这不过是一条尘土飞扬的沙土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
陆路上的艰辛,更是难以想象,流民们拖儿带女,肩挑步行,从柳条边的威远堡门、法库门等边口,以及喜峰口、古北口等处进入东三省,稍微有点家当的人会推着独轮木车或大车,车上多半承载着老人与孩子,以及部分「破家值万贯」的必备家当。
更富裕部分的,能赶着畜力车前行,但这样人家的牲畜,已经是家里最昂贵的家当了,一路上饥寒交迫、疾病缠身、野兽袭击、土匪,随时都可能夺走一条生命,充塞在这条漫漫长路上的,除了尘土,就是哀嚎与哭泣,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到了清朝灭亡那一年津浦铁路与京奉铁路整个建成通车,加上原有的胶济铁路,闯关东又多了一条铁路路线,结合铁路运输的便利,民国时期闯关东的人数急剧攀升,铁路的通行使得迁徙速度大大提升,仅1927年平均每天从青岛出发前往东北的农民就有3000人左右,1935年山东水灾期间,胶济铁路还专门开通了难民专列,运送了十三万多山东难民前往东北。
五、闯关东带来了什么?一场深刻的文化融合与血脉交融。
三百年间,三千万人跨越山海,这场大迁徙带来的作用,远超普通人的想象,闯关东不仅为以山东人为主的几千万华北人赢得了新的生存空间,也为后人积累了巨大的精神财富,生动演绎了长城内外的社会与文化互动,书写了一部移民的艰辛创业史。
人是文化,信息的载体。人的流动实际上就是文化的流动,关内移民将中原地区的语言,信仰、习俗,与家族观念,原原本本地带到了关东大地,他们在关东「聚族而居,其语言风俗一如旧贯」,在很大程度上保持了自己的文化传统。
所以今天你去东北。会发现许多地方的方言与山东话极为相似,基于这种文化上的高度认同,闯关东的后代们至今仍对山东老家有着深厚的感情,许多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回祖籍地看一看寻根问祖。
除了语言与习俗,中原传统习俗的饮食,年画、戏曲,建筑等元素也深深扎根于关东,由山东传入的高密年画,如今在大连,旅顺、岫岩,鞍山等地仍能看到数百张清代创作的遗存,山东潍坊的杨家埠传统木版年画,更是直接作用了辽宁桓仁版画的创作。
伴随文化迁移而来的还有商业基因,鲁商群体在东北大地上书写了一段段传奇。
沈阳中街最早的老字号店铺「天合利」丝房。就是由山东的单文利、单文兴两兄弟在清康熙十五年创办的,在沈阳经营了整整280年以至于当地流传着「先有老天合,后有奉天城」的说法,由此可见,闯关东不仅是一场人口迁徙,更是一次文化与经济的大规模播迁。
但闯关东带来的不只是文化的复制与移植。更是两种文化的碰撞与交融,关外独特的自然生态环境,迫使一部分关内移民不得不改变原有的农耕生产方式,他们或挖参,或渔猎,或经商,打破了农耕文化所形成的人与土地的「捆绑」关系,中原文化的精细与关东文化的粗犷,在漫长的岁月中彼此渗透、相互作用,最终形成了今天独具魅力的东北地域文化。
许多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自身便是闯关东人的后代,比如奉系军阀代表人物、号称「东北王」的张作霖,他的祖籍就是河北大城县,在清朝道光年间举家闯关东来到东北。
除此之外还有抗日英雄***、绿林豪杰杜立三等人他们的祖辈也都曾历尽千辛万苦,从关内闯到关东,此等人物,出身贫寒,却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才干,在那片黑土地上闯出了赫赫威名,他们的故事,正是整个闯关东精神的鲜活注脚。
如今在东北许多地方。凡晚清、民国时期自山东迁来的移民后代,都自称祖籍「小云南」或「山东小云南」,这种对故土的深深眷恋,代代相传,从未断绝,尽可以把家安在关东,可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拴着千里之外的山东老家。
他们的家族记忆,如同深埋地下的根系,盘根错节,生生不息,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直到今天东北人与山东人之间仍然有着一种天然的血脉亲近感。
而最近二三十年随着时代变迁。不少闯关东的山东人后代开始「回流」,重新回到祖辈出发的地方寻根问祖,历史画了一个圆,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
可以说闯关东是我国近代史上最伟大的移民壮举之一,它改变了东北地区的人口结构,重塑了关东的文化版图,也铸就了民族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品格。
闯关东的故事,表面上是几千万人为了生存而进行的迁徙,实质上却是一部民族奋斗史、一部文化融合史、一部血脉交融史。
正是这长达三百年的关内关外移民浪潮。使得千千万万闯关东人在富饶的东北大地上创业谋生,将这片曾经荒无人烟的土地,建设成了他们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那些用脚步丈量过的路,用生命闯过的关,用汗水浇灌过的黑土地,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民族的坚毅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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